我要投搞

标签云

收藏小站

爱尚经典语录、名言、句子、散文、日志、唯美图片

当前位置:双彩网 > 执行主管 >

专访世界银行驻越南执行主管马丁·拉马(组图)

归档日期:07-02       文本归类:执行主管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坐在河内李太祖街63号的办公室里,世界银行驻越南执行主管马丁·拉马(MartinRama)看上去有些疲惫,“我几乎天天要和中国的记者打交道。”他表示,不难理解近期出现在越南的金融风波对中国人的心理冲击。

  今年3月以来,这个在越南扎根7年的国际发展援助机构几乎以一周一次的频率,向越南政府提供金融政策咨询。

  6月6日,在越南老街省沙巴县(Sapa),阮晋勇总理和他的全体政府班子一起参加了世界银行越南咨询组中期会议。1个半小时的圆桌会议,被拉马先生称为此次越南经济困局的“转折点”。

  “讨论很激烈,我们向总理提出一系列建议,希望有助于越南走出困境。”拉马告诉早报记者,“关键是,国际捐助机构对越南政府采取的一揽子紧缩政策予以肯定。”

  拉马表示,本周国际捐助机构还会和越南政府举行闭门咨询会,继续讨论对目前抑制通胀措施的跟进。

  世界银行在上周的经济报告中预测,今年下半年越南的通胀情况将有所缓和,如果越南给予“经济稳定”最高优先度,今年7%的增长率仍可达成。

  拉马:这是引发越南经济情况恶化的两大主要原因之一。事实上国际米价飙升对越南经济的影响巨大,是拉高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的主要原因。从去年底到现在,国际市场的大米价格翻了7倍,尽管越南限制了大米出口,使国际米价的上涨压力没有完全传导到国内,但仍然没法避开它对经济的负面影响。另外,今年初的严冬和瘟疫也让情况雪上加霜。但这些因素在其他亚洲国家也存在,并不是越南独有的。越南的特殊情况在于它的外汇政策,它使得越南经济对国际金融动荡完全没有抵御能力。

  在东亚地区,但凡本币升值的国家,通胀情况都不太重,比如中国。但越南盾却完全没有升值。如果将通胀幅度和货币升值或贬值的情况作比较,你会发现越南的情况最极端。而其他国家的货币几乎都略有升值,这样就能减缓输入性通胀。

  拉马:从这方面来讲是的。虽然情况有些类似,但中国在通胀方面,食品通胀和非食品通胀之间拉开的距离还是比较大的。人民币近年来的稳步升值也让通胀缓和一些。

  拉马:从去年年底到今年5月,越南的CPI上升15%,其中食品CPI的涨幅最大——米价在一年内涨了80%,原油倒是其次。如果排除食品因素,越南的非食品CPI仅仅从6%上升到11%,并没有发生剧变。

  第二个越南独有的情况是,这两年它吸纳了庞大的外国投资。去年越南资本账户的流入高达1750亿美元,主要是中长期投资,包括外商直接投资和证券投资。此外还有近60亿美元的私人汇款,主要来自海外越侨和打工者。这两项相加的240亿美元资金进入越南,而这个国家的GDP只有700亿美元。我从没看到有哪个国家出现如此情况。越南国家银行还想保持这个投资热度,买入大量外币,向市场注入了大量流动性,使得信贷增长失控,此时楼市也出现泡沫……所有这些导致的失控状态就发生在短短几个月内。

  东方早报:可直到去年底,多数国际金融机构还很看好越南,没有发出任何严肃警告。今年年初突然就齐声唱衰,这其中是否也存在预判错误?

  拉马:越南在加入WTO的道路上走得太顺了。没人想到他们会在那么短时间内吸引那么多外资,他们没做好准备。对任何国家来说,加入WTO是个重要里程碑,但在这里,很多人似乎就此判定越南是下一个崛起的亚洲虎,但它的经济总量其实并不大。很多人把越南当成中国来投资,但它的经济总量毕竟不如中国。

  拉马:是的,他们的政策是经济增长优先,以及稳定的汇率,越南国家银行必须在这些原则下进行调控。为了防止货币升值,他们只好买入美元,所以他们没有多大选择。这个问题从去年9月开始蔓延,直到今年2到3月间,越南政府(等了5个月)才做出反应,宣布要重点控制通胀。

  拉马:5个月不能算慢。的确,我们一直对越南尚不发达的中央银行系统甚为担忧——中国的央行系统远比越南发达,但以他们目前可用的手段来衡量,越南政府这次应对经济问题的表现还不错。从发现问题,出台一揽子对策,到具体执行,他们反应还是比较快的。我认为他们应该能渡过危险状况,政府的应对措施应该会起效。

  我们不能把错误都归咎于政府。某种意义上说,越南政府是成功的,能够吸引那么大量的投资是成功的标志。如果说还有不足之处,那就是国家银行和政府应该更早意识到问题。在去年9月出现一些比较清晰迹象的时候,政府决策却是保证经济增长。

  拉马:对,我认为是这样。特别是他们确保经济增长的措施,导致很大部分外资变成流动的越南盾。两种类型的银行对此做出截然不同的举动。国有银行非常谨慎,它们要提高资产质量,不想大幅增加信贷,于是这部分银行的信贷只增加了5%;然而私有及合资银行,规模小却对急求发展,它们的信贷增加了95%,在这个增速下,资产质量肯定不高,信贷和质量不可能一起成倍增长。事实上,它们出借的资金太快太多,而且都流入房地产市场,现在楼市价格暴跌,这些银行就有烦了。所以,私有及合资银行的表现应当更早引起政府警惕,但当时越南人对这些银行的发展过于乐观。

  拉马:幸好目前出现危机的都只是小银行,但越南国家银行必须显示出整合问题银行的能力,为这些银行吸引投资,使存款人的信心不受影响。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树立存款人对金融体系的信心。

  拉马:是的,但目前来看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曾和(世界银行)驻日本的同事讨论过房地产泡沫,他们说在日本情况要严重得多,从1980年代到1990年代,通胀导致的房地产泡沫持续了5年而不是5个月,从而引发十年的经济停滞。当时日本的情况和今天的越南很像。更何况日本当时是有较发达中央银行调控体系的。对于越南这个尚未建起完善的中央银行调控体系的国家来说,政府的表现已经让人满意了。

  东方早报:很多人担心现在的越南可能是1997年的泰国,会引发又一波亚洲金融危机。

  拉马:这个比较不太恰当,它们根本上不是同一回事。首先泰国的外资以短期为主,可以快速抽逃,而越南大部分的外债是长期投资,没有很快被“逼债”的危险;第二,和1997年的泰国相比,越南的金融市场还不够发达,越南盾是不可自由兑换货币,外国投资人很难对其进行投机;另外资金抽逃在越南也很难,因为这里金融市场规模不大,如果外国投资人想卖空撤离,稍微一动就会引起价格浮动,很难获利,而且还可能导致崩盘。所以在交易量如此小的市场里,根本没有办法迅速抽离大笔资金。第三个不同在于,这里的企业不可能大规模负债,因此不会被轻易破产。泰国的情况要薄弱很多。

  东方早报:大家很关心的一点是,越南会否发生类似外资抽逃、被“热钱”整垮的局面?

  拉马:目前还不至于。今年越南吸引的外资主要是长线,短线投资则集中在去年。去年的240亿美元中至少有将近一半是短期投资,比如证券。但现在股市滑坡,证券投资都停止了,外资只能对证券保持观望,等待合适的时机。如果越南情况好转,这些钱就会进入,但目前还不会有动作。至于很多人猜测的“货币战争”,我认为越南股市并不存在严重的外资投机问题。

  拉马:是的,最严峻的挑战并不在于外部投资,而是越南人本身。如果越南人对银行失去信心,抢着从银行提款,那就会造成危机。所以在当前情况下确保银行稳定非常重要。如果每个越南人在同一时间都把手头的盾换成美元或黄金,那足以引发大规模经济危机。

  拉马:应该说我们已经迈过了最危险的拐点。虽然通胀情况仍有可能回到两周前,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但我认为越南政府已经能掌控局势。

  拉马:6月6日,就在那天的沙巴咨询组中期会议上,我们本来担心一些国际捐助机构,比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会断言“这是一场灾难”,但他们实际表达的讯息却是,越南政府的决策是正确的,尽管存在执行的问题,但大家对政策大方向的认同感很强。后来几天传出的消息都比较鼓舞人心,一些决策开始得到实施,政府为显示透明度公开原本保密的信息,政府官员和投行负责人会晤,我能从中感觉到积极的因素。虽然困境还没过去,但我认为情况要比两周前乐观。两周前的情况非常危险,几乎濒临崩溃。但政府后来强有力的政策保证对扭转局势有决定性作用。

  拉马:我认为今年6月越南的通胀会相对较低,这不是没有可能,因为6月的贸易数据看起来不错。而且如果人们认为越南股市已经见到底部,各类资金就会入场抢筹。其实有很多外国投资者在等候机会抄底,他们只是在判断什么时候才是谷底。如果他们看好市场情况的发展,就会买入股票,由于市场小,注入的资金很快就能起作用,把大盘向上提。

  拉马:汇率政策和利率怎么调整,是越南政府最关注的问题。他们已经知道大方向怎么走,但对具体的速度和形式还不太有把握。

  拉马:我们的报告里建议适当增加汇率弹性,但这并不意味着要让汇率浮动。我认为越南还不能适应浮动的汇率制度,对汇率浮动带来的风险没有足够准备。另外,由于通胀,越南失去很大竞争力,我认为应该维持紧盯美元的汇率政策,美元贬值,越南盾也随之贬值,如果要确保出口竞争力,越南必须进行适当的货币贬值,他们不可能在如此高的通胀情况下永远挺住货币。实际上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两天前越南盾已经贬值了2%,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准备进行多大程度的贬值,但预计这个政策会持续下去,以免越南盾失去竞争力。

  东方早报:有专家认为越南需要300亿-500亿美元贷款来度过难关。您怎么看?

  拉马:不,他们目前不需要贷款。越南政府出台的经济稳定政策,看起来是有效的。而且广义货币供给基本上是跟随非食品CPI和进口货值的曲线变化的,只是时间上有些滞后。目前数据显示,这些曲线都呈向下曲线下半年,越南的贸易赤字会有所缓和,不会再出现今年第一季度那么高的赤字,所以如果越南现在有能力出资控制赤字,下半年应该也不存在太大问题。

  现在越南最需要的是长期投资,他们要确保FDI和海外汇款源源不断地进入,但贷款没必要。我注意到很多西方报道都提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贷款,目前越南还不需要向IMF求助。

  东方早报:今年5月东盟“10+3”财长会议在马德里宣布将出资800亿美元建立共同外汇储备基金,您认为设立东亚地区共同外汇储备机制能否帮助越南度过难关?

  拉马:这个概念源于2000年的“清迈倡议”,在“10+3”之间逐步建立双边货币互换机制,有关国家出现短期资金困难时可以向与之签有协议的另一国寻求资金援助,防范金融危机发生。如果越南为了保护盾不升值,必须大量购入国外货币,而自己的储备又捉襟见肘,那么这个机制是有帮助的。不过目前越南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危机。越南政府现在有能力依靠自行吸引FDI和海外汇款解决储备问题。

  拉马:现在还没必要。亚洲地区的经济一体化尚未发展很深,不良影响仅局限于投资者的情绪。如果越南真的出现危机,投资者担心周边国家被波及,这样一来危机倒更有可能发生了。现在,从泰国到新加坡,人们可能会恐慌,但这次并非地区的系统性或结构问题,周边国家的金融市场并没有因此遭受威胁,它也不同于美国的次贷危机,所以不会有太大影响。

  拉马:中国经济实力更强,市场更强健,有庞大的外汇储备,所以出现类似情况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对中国的情况不太了解,具体不作评判。

  拉马:有很多,我们可以总结出以下这些错误:政府没有及早意识到问题,如果9月而不是今年3月采取行动,情况就不会那么艰难;允许私人及合资银行过分扩张,却未能控制资产质量;然后就是执行方面的问题,比如在出现问题后,宏观信用紧缩政策过于“严厉”。不过执行一揽子紧缩政策并不容易,很多问题上要做得有技巧。

  关于教训,我着重想谈两点:一是对越南来说,技术能力的增强很重要。越南国家银行必须学习如何预防和应对通胀,他们现在还不能监控贷款,一个中等收入国家所面临的挑战要大于低收入国家,这就需要“技术支持”,比如完善的现代中央银行体系,不能让银行信贷扩张肆意蔓延。

  第二个教训是政府要和国际捐助方建立互信基础上的沟通和交流机制,我们不仅能提供政策建议,也能满足政府的其他需要,长期的互信也很重要。

本文链接:http://germworks.net/zhixingzhuguan/268.html